月无衣

三次元有很重大的事,先消失半年,明年回归_(:з」∠)_

【全职/九州】天启乱雪41(完结)

主黄喻 九州背景+全职人物设定

不知不觉写了大半年,完结的时候真的长出一口气。其实有点虎头蛇尾了:-(  

写到最后的时候想起九州还有一个设定叫“长门僧”,他们说,人生就是一道又一道长长的门……我想这篇文里的黄喻也是这样,他们的分别看似经历了很久很久,实际上等他走到了门里,再回头看,再长的岁月,也不过是一道窄窄的门而已。

章四十一

 

楚卫国,青衣江畔。

这里是青衣江畔的一处无人的汀岸,有几道扶风弱柳将湿润的沙滩与官道隔开。岸上沙石飞扬,鸟兽四散,平静的江水被激荡的强大剑气劈出波纹,凝而不散的剑风将河畔弱柳惊起,向四周胡乱飘舞。

对招的两人一使重剑,一使轻剑。使重剑的青年单手挥剑,他手腕强劲,本应大开大合的重剑招式在他手中变得快如雷霆,煌煌剑光几乎将过招的两人完全罩住。而使轻剑的男子身法轻灵,出剑霸道中带着奇诡,一柄轻剑被他使出了游龙般的气势,但见一重重剑影呼啸着围绕使重剑的青年飞速穿梭,忽的一道雪亮电光破影而出,使重剑者身形一滞,剑光一瞬间尽数收起,却是已经被使轻剑者自身侧指住了咽喉。而他一剑挥出时未及转身,重剑离对手尚有数尺距离。

一瞬间仿佛空气凝滞,唯有之前被剑气激荡的水波还在缓缓荡漾。

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松了针锋相对的气场,使轻剑的男子抬手掀去了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飞扬的眉眼来。他笑着一把扯过青年的耳朵摇晃着,连带着青年的脑袋都在晃:“小子剑使得不错了啊,不过比起你师父我来到底还是差点事啊哈哈哈哈……”

青年扔了重剑护住脑袋:“黄少别扯了,耳朵会折的!”

“哎不会不会,要是会折这么多年早折了,你还以为你的耳朵是鱼鳍呢我跟你说人的耳朵是很坚韧的当年我被魏老大扯了多少次都扭成麻花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卢瀚文一个头两个大,在阻止黄少天继续滔滔不绝和先解救自己的耳朵之间凝神思考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耳朵要紧,于是他屏息静气,身体迅速一蹲——总算是从魔爪中逃脱出来。

当年叶修以天罗精妙的“切玉劲”为卢瀚文劈尾成人,为使他能正常的融入人群,顺带也去掉了他身上许多鲛人的特征。唯有卢瀚文的一双耳朵,因为是极其精细的部位,叶修并没有将它制作成与人类完全相同的模样,是以他的耳朵还保留着鲛人的鳍骨,凸出的骨尖玲珑剔透,仍然如同鱼鳍一般。

见他逃脱开了,黄少天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他看似随意地摘下背后的玄澈,递到卢瀚文的手中,笑着说道:“你一向伶俐的很,有时候我都显得没你懂事。现在我也没什么可以嘱托你的。你长大了,出师了,以后去往哪里,该由自己决定了。”

卢瀚文稳稳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剑,心中情不自禁地泛起了一丝惆怅,他想起这几天心里一直纠结的事情,在心底萦绕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黄少,派去宁州的人手说,那一场火后实际上并没有找到索克萨尔的尸首,先生是何等样人,他必然……”

“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来劝导我了?”黄少天对着他的脑袋推了一把,“你以为我会怎样?整日忧心忡忡,东想西想,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还是伤心欲绝,寻死觅活?”

卢瀚文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捂头道:“前……前天夜里,我见你一个人坐在屋顶上,一遍遍地擦拭冰雨……”

“年纪不大,操的心倒不少。”黄少天眉毛一竖,“你当我还和你一般大?到底这么多年活过来了,我能和一般的毛头小子一样嘛?倒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偷窥我,连我干什么都看见了,我在房顶上,那你在哪里?”

一听语气不对,卢瀚文条件反射又护住头,他悄悄地小声道:“这么多年过来了,你的脾气明明一点没变,还怪我操心……”

他护头护了半晌,发现黄少天无甚动作,抬起脸来,见黄少天一手捏着腰间冰雨的剑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看他呆了许久,正要出声提醒时,忽听黄少天低低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念着他,怎么能变呢?我若变了,他回来认不出我,该怎么办?”

卢瀚文一愣,正要说些什么时,黄少天却忽然回神,大梦初醒一般拍了拍卢瀚文的肩膀:“好了,咱们也别腻腻歪歪了,你这小家伙既然这么有心,我也不担心你会忘了我。我们缘分未尽,如今暂且别过,你记得自己保重。”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不给卢瀚文道别的机会,沿着来路大步流星地走去。

卢瀚文望着他的背影,他没有问为什么黄少天将玄澈给予他,却还自己保留着天驱宗主的指环。他想这也许是束缚着黄少天的一道枷锁,而他只是想在他尚有余力的时候,给自己足够的自由。

“我还会回来!”他喊道。

遥遥的,他看着黄少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然后抬手覆上了青铜面具,在他的视线中一步步渐行渐远。

他忽的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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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偃武二十年,楚卫国梓宫。

今日楚卫的天气有些不同寻常,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楚卫王宫上空却晦暗如阴,暗沉的星辰在天空中运转着,将太阳的光芒阻隔在外。

“将军,这是妖星降世啊!”年迈的太卜颤颤巍巍地在黄少天面前跪倒长拜,“此事必牵系到楚卫祸福,烦请将军伸出援手!”

黄少天的眉毛微微一挑:“此事你不去通知楚卫公爵,却来我这里作甚?”

太卜痛心疾首道:“公爵大人尚且年轻气盛,竟因出游打猎对此事置之不理……若非将军自帝都归来,老臣已无所适从!既有妖星降世,则必有妖人隐于王宫之中,将军是天子钦封的御殿将军,老臣以为,除您之外无人可解此危局,望将军垂怜老臣之心!”

黄少天听到一半,便大致明白了此人的意思。除了楚卫公爵不理会太卜鬼神之说的原因之外,太卜请自己出马,多半还是存着顾忌“妖人”的心思。自葵花之后,许多诸侯国对辰月余党心有余悸,这种忌惮在受害最深的唐国、楚卫国最为严重。自己方回楚卫便受重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楚卫高层中有知晓他天驱身份的老人。天驱与辰月,向来是彼此克制的存在。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随太卜走一趟。”

 

梓宫是楚卫公爵的宫殿,楚卫是诸国中占地面积较广的一国,它的王宫也以大气磅礴为特色,宫宇宽敞,形制高大雄伟。这一代的楚卫公爵是好武之人,心思粗犷,也不甚在意藏书殿这种精细之处,于是偌大的藏书殿中竟空无一人,只偶尔有人定期进来打扫。

此时在梓宫藏书殿一排书架的上方,却有两人并肩而坐。年长者是一个白发的羽人,他无言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有复杂难辨的神色涌动着。

年少的是一个瘦小的华族少年,他慢慢翻完了手中书本最后几页,合上书,他抬头望向身边的羽人:“先生,我读完了。”

喻文州转过头,微笑道:“记住了多少?”

少年似乎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想了想,才说道:“七成吧。等明天再看时,可能连四成都没有了。”

喻文州笑着说道:“无妨,这一篇我已写上绢帛,你带在身上。等你以后长大了,懂得了,也就记住了。”

楚道石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小心问道:“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喻文州叹了口气,说道:“‘它’在提醒你了。”

楚道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是先生说过的,我的命星吗?”

喻文州淡淡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是。你可记得,我还说了什么?”

“先生说,我此生注定要走一条孤独的路,总有一天您也无法护住我……先生,那一天来了是吗?您压制不住我的眼睛了,我待在你身边,也许会害了先生,对吗?”

“……是的。”喻文州低下眼眸,“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收回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布包,伸到少年身后为他系上。“这是我抄在绢帛上的一些你还没能掌握的书,还有一些钱财。你现在带着它们走,去你心中最想去的地方。”

“去我……心中最想去的地方?”楚道石歪了歪脑袋,满是疑惑。

喻文州摸摸他的头:“‘它’会指引你。我无法继续帮你控制它,但是你要记住,能真正控制‘它’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

楚道石慢慢点了点头,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想到要与先生分别,他还是有些难过。他伸手捏了捏布包里的东西,忧愁道:“先生不走吗?这些钱财几乎是我们剩余的所有了,先生怎么能一点也不留?”

喻文州淡淡地笑起来:“我不走。因为……我还想打个赌,试一试。”

楚道石没听明白,他眨眨眼睛,正要问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声令道:“封锁此处待将军到来,继续搜查!”

楚道石惊讶道:“外面怎么了?”

喻文州望了一眼,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们在别人的藏书殿里白看了许久的书,现在主人家来讨说法了。”

“啊?”楚道石愣了,“先生你真的不走?他们看样子要冲进来了!” 

“无妨。”喻文州微笑着,他伸手把楚道石瘦小的身子转过来,伸指在他背后迅速地画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你带着这个悄悄出去,他们不会注意到你。我已下了结界,他们进不来。”

他伸手轻轻一推,少年小小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从书架上落下,法阵运转起来,化解了落地的冲击力,他轻盈地落在地上。

楚道石仰起头来,看到高高的书架上,白发的羽人低头望着他,对他露出鼓励的微笑。

他敛了衣襟,跪倒长拜:“楚道石谢别先生。”

 

黄少天走近那座巨大的藏书殿时,狠狠地恍惚了一下。

经过十余年来的磨练,他对辰月秘术的了解早已非昔日可比。他轻易地辨识出了环绕着整个藏书殿的结界气泽——那气息来自他记忆深处一个小小的别院。那是他曾经魂牵梦绕的地方。

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结界强大远胜从前,庞大的气泽均匀而缓慢地围绕着整个藏书殿,如同日光下的深蓝湖水。

就像那人的眼睛。

“谁都不许进来。”他低低令道。

“是!”

 

穹顶上方仅有几束微弱的天光投下来,整个殿廊幽暗如晦。

黄少天一步步走过藏书殿门前长长的门廊。他已经独自走过了十余年,却不知为何,从没有何时能像这一刻一样孤独漫长。

在这之后,黄少天数次梦见找到喻文州之前这段黑漆的走廊,他像是一个走在黑暗中的旅人,茫茫然行走了无数的年华岁月,终于找到了那盏属于他的灯火。

他看到他的那一瞬,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而已。

 

喻文州坐在书架上,遥遥的看见殿中一步步走来的人影。

即使已有所准备,但在那一瞬间连他都没有察觉眼中几乎漾出的惊讶与温柔。他站起身来,顺着简易的木梯步步走下高大的书架,恍惚回到了那年初遇的时候,他从烟雨楼描红饰翠的楼梯上步下,看见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年轻的剑客提着他的剑,双眼明亮地向他望来。

黄少天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

 

近了,又近了。

他终于望见那人青铜面具下琥珀色的清澈双眼。

一如当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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