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衣

喜欢到处爬墙头→ω→ 本命是黄喻

【黄喻/卢刘】朔方原纪事(上)

以前的脑洞了(^-^)还是九州的背景,这一次设定简单,可以说算是个谈谈恋爱的小故事

目前是这样→黄少-狼主

喻队-朔北“尊师”、羽族皇室

小卢-狼骑兵

小别-鹤雪战士

王队-南药城主

楔子

 

狼主九岁,遇杂兵乱境,部族零落,主随残存族人流浪于北部草原。又三年,草原大饥,牛羊皆病死,族人取孤苦幼子烹而食之,主拼死脱逃。

狼主孤身行荒原之上三昼夜,遇尊师。

尊师施以面饼清水,保狼主性命,主问尊师:“为何而来?图何救我?”尊师手指星辰,笑曰:“天命所归也。”

主随尊师行三日,见河流,适尊师所携食粮耗尽,狼主遂击水捕鱼,奉于尊师。然尊师不受腥荤,于河畔采蕨而食。

再十日,主与尊师至南药边城。停数月,尊师取古籍,以霸王之道一一授之。初,狼主日日习武,尊师授其文法,俱不通。遂每夜作话本故事说之,狼主乐在其中。

如此数年。某日,狼主于南药城中纵马,卫士捕之,不得。狼主出城,见尊师驾舆于城外候之,见主来,尊师笑曰:“时至也。”

狼主问曰:“何谓时至?”尊师笑而不答。

主随尊师一路北上,行近一月,见彤云大山。弃车而行,再数日,已深入冰原。时夜风冰煎如刀,有巨兽之吼顺风而来。狼主于梦中惊起,心有所感。尊师笑抚曰:“此兽终将为汝所伏。”狼主意气大增。

次日,狼主循声至洞穴,见狼王。主与狼王全力鏖战,至午间,俱力尽,暂退之。主面向洞外呼尊师之名,曰:“汝在否?”尊师曰:“在。”递以干粮清水。狼主食之,觉气力渐增,复战狼王。此战直至深夜,主又力尽,复呼曰:“汝在否?”尊师答曰:“吾在。干粮需否?”复递水食。

狼主闻尊师之声,便觉气力又复,呼:“无需!”复与狼王战。至晨间,主降服狼王,意气风发,呼曰:“汝在否?”洞外无声。主牵狼王而出,见洞外空无一人,尊师已杳然去矣。

 

 

座狼凶蛮的嚎叫与人声嘶力竭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刀刃入肉,浓腥的鲜血溅了满地。

卢瀚文的脸上早已满是血污,裸露在衣袍外白生生的小手上遍布擦伤,他蜷缩在帐篷的废墟之中,尚且幼小的身体无所依靠,只能无助地瑟瑟发抖。

不,他还有一样可以依靠的东西——那是一把崭新的刀。

这把刀是他刚刚收到的礼物。像他这样的孤儿,不能与其他草原上的蛮族孩子一样,从出生的一刻就有父母为他准备好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他一直记得那天,他们年轻的狼主一手揽着巨大的白狼,转头望向他,脸上是骄阳似火的笑容。

“这个孩子已经长过马鞭了,”他说,“给他一把刀。”

但是这时的他还不知道怎么用这把刀来保护自己。这是朔北立族以来最大的一次叛乱,敌人来势汹汹,他们不仅有背叛狼群的巨狼,还有从瀚州南部草原上驯养出来的高大烈马,它们扬蹄可以将人的头颅生生踏碎。

他们这一处营帐已经被叛军占领了,但是主帐那里依然有高亢雄浑的狼吼声传来,那是冰原狼王的吼声,他知道,朔北部每一个人、每一只狼都认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告诉他们狼主依然在战斗着,并且居于上风。

卢瀚文悄悄抬起头,循着声音看向战场。主帐就在不远处,隔着重重敌人可以看到雪白的宛如一团火焰的巨大身影,他看到有人身姿矫健地从巨狼背上跃起,对袭来的敌人挥刀劈斩,“妖刀”的刀光划出优美的大弧,宛如银月。再到近来敌人狰狞的憧憧黑影充斥了视野,他只晃神了一瞬间,便听到了身后不同寻常的风声。

他转过头,正看到蛮人战士手中长刀挑开了破碎的帐幕,巨大的马蹄高高扬起,对他迎头踩下!

卢瀚文一瞬间血液全冲上了头顶,他睁大了眼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蹄,惊恐中用力一滚,堪堪躲过。铁蹄踏下,他之前藏身的角落瞬间崩塌,尘土飞扬。

马背上的外族勇士见他躲开,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俯身挥刀,就要将这个漏网之鱼斩于马下。

卢瀚文勉强向一旁一躲,然而他力气方尽,这一刀堪堪擦过他的头颅,在身前划出一串血珠。

剧痛铺天盖地传来,那一瞬间卢瀚文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告诉他,不杀人,就要被杀!

这念头一起,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狠狠抓住了敌人的刀柄,另一手飞快地扬起,向着敌人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将手中雪亮的刀递了出去!

一声尖锐的哀嚎响彻四周,四周叛军皆惊异地转头来看,正看到高大的蛮族战士痛苦后仰,他跌落马下,一旁一个幼小的身影宛如扑食的恶狼般紧随而上,挥刀一斩,瞬间斩断了他的喉咙!

一篷鲜血飞溅到卢瀚文脸上,他突然一阵心悸。视线渐渐清明,他看到手下按着敌人血肉模糊的脸,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

我刚刚做了什么?他呆呆地想。

他看到不远处的叛军以惊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已经有人搭箭上弦,锋利的箭尖瞄准他蓄势待发。

但是那人没能射出那支箭。银月一般的刀快如流火地飞旋而来,在他手中箭射出之前,已经绞掉了他的头颅!

狼背上的王者抬手接住了飞回的长刀,他一提缰绳,巨大的白狼怒嚎一声,后腿发力,从卢瀚文头顶飞跃而过。

他听到狼主骄狂的笑声。

“这才是我朔北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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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瀚文醒来的时候还没能缓过神来,他望着颠簸的车顶,好一会才慢慢想明白身在何方。

他直起身,一边坐着闭目养神的黄少天恰好睁眼,对着他挑了挑眉毛,“你小子倒是知道时候,我们快到城下了你就醒了,怎么样呀?你睡了小半路,第一次坐马车感觉如何?嗯?”

卢瀚文刚刚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竟一时不太适应。几年前那次叛乱他尚且年幼,受惊加上力竭,便晕了过去。醒来时周围是大帐中迤逦的帐幕,他趴在徐景熙——朔北部的大夫兼兽医的怀里,正看见叛军首领被制住,丢在黄少天面前。

同时被放在地上的还有几名战死的狼骑兵的尸首。黄少天表情冷淡,丝毫不与叛军首领废话,直接一刀挥断了他的咽喉,然后一把将他提起扔出帐外,守在门外的巨狼们扑上来,那个人很快被撕碎了。

大约当时对“狼主”留下的印象太过冷厉残酷,以至于虽然师徒数年,自己居然还会梦到从前手无缚鸡之力时的、噩梦般的经历。

黄少天见他还迷迷瞪瞪,遂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揉得他整个人都东倒西歪:“醒醒啦醒醒啦我们已经到南药城下了!南药城知道吗?蛮羽交界最大的城邦,这个地方连我也只来过一次,我跟你说啊当年的南药可好玩啦……”

 

南药城确实很好玩。

这些年来蛮族与羽族相安无事,而南药作为蛮羽交界最大的城,相应的经济贸易就蓬勃发展起来。城中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东陆的一些大城市。

卢瀚文津津有味地咬着手里的肉饼,另一手提着一个小竹棍,竹棍上吊着一只用羽毛扎成的白色小鸟,轻盈的双翼随着竹棍晃动一摇一颤。

街上有卖唱的羽人乐队,几名手持乐器的男子坐在临时搭成的木台上,合奏着节奏明快的乐曲。一名身姿婀娜的羽人女子披着舞裙,站在台中央伴着节奏起舞。

卢瀚文从未见过这么多精致有趣的东西。

黄少天在他身侧,啃着另一只肉饼,但是他似乎心不在焉,几口能吃完的肉饼他咬了半天,还剩大半。

卢瀚文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在马车上颠簸一路,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这城里买的肉饼虽然细腻美味,可终究太小,吃完一个很快就饿了。他悄悄挨近黄少天,可怜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另一块饼。

黄少天却没注意到——他好像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时不时还踮起脚来望一望,但是卢瀚文个子矮,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很快,他察觉到一边演奏的乐队停了,舞女和乐手们走下木台,与其他人一样低头行礼。

然后他看见了长长的、整齐而轻盈的仪仗。

身量修长的羽人甲士围护两侧,无数雪白的绦幔擎在身着长袍的羽人手中,幔上用金线绣着羽族王室的族徽。

“城主的仪仗?”卢瀚文听到有人与同伴低语,“什么大人物让城主亲自出迎?”

“不知道,看旗帜多半是齐格林的王室成员……”

队伍中央簇拥着纯白骏马拉动的驾舆,透过布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端坐着两个人影。车驾四角分别有一名手持弓箭的鹤雪士,他们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啪叽,黄少天手里的肉饼掉在了地上。

卢瀚文心疼不已。然而下一刻,一阵疾风骤然刮过身侧,他猛一抬头,黄少天已不见踪影。

这世上有几人追的上狼主的速度?答案屈指可数。

仪仗队众人未曾发觉,还在正常的行进,然而下一秒,迅捷的身影已经登上了高处的驾舆!

白色的布幔被一把掀开,两道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在一起。

黄少天看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面容。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嘴唇微动几下,不知说了什么。

下一刻他身体一仰,避开了身侧鹤雪士刺来的长剑,继而双腿一蹬,就要跃回人群之中。但听呼呼声响,三支鹤雪的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来,眼看就要射中,未料黄少天在空中竟然还能转身,他伸手一抓,三支箭尽被他抓在手里,他双脚落地的同时反手一掷,箭支以不亚于来时的速度尽数飞了回去。

“站住!”眼看黄少天就要融入人群中逃跑,一名年轻的鹤雪终于沉不住气,他跃上半空,巨大的白色双翼呼地展开,向着黄少天低空掠去。

“小别!等等……”车驾中有人出声。

但是他的声音被另一人打断了:“文州,无妨。小别年轻气盛,未曾受挫,让他锻炼一下也好。”

 

年轻的鹤雪飞行中张弓如满月,羽箭挟着狂猛的劲风飞了出去。若是黄少天如刚才那般伸手去接,恐怕手掌都会被撕裂。

但听刷地一声,黄少天腰刀出鞘,他猛然转身,向着飞来的羽箭反刀一劈——

噼啪声响,羽箭从中间裂为两片,冲势未歇,分别扎入黄少天两侧地面。

在劈开羽箭的一瞬间黄少天已经反身飞跑,极快的速度如同一道残影从人群中掠过。但是他虽然速度极快,刘小别身处空中没有障碍物,就算一时怔愣,追上是迟早的事。

只见黄少天疾奔中忽地仰天长啸,啸声穿破南药城的上空,隐隐的,不知何处有更雄浑的吼声回应。

那是狼王“夜雨”的吼声!

几个起落的时间里,远处就出现了银白皮毛的巨大猛兽的身影。它跃过人群,在阳光下宛如一团白色的火焰向着这里飞奔而来,人群惊恐四散,刘小别眉头一皱,瞄准它张弓搭箭,这一次是五箭齐射!

夜雨极有灵性,它奔跑中身体一偏,竟然躲过了三支羽箭,余下两支被跃上狼背的黄少天顺手一抓,又抓在了手里,夜雨调转狼头向城门奔去的同时,黄少天以“空手飞石”之技逐个将羽箭掷出,刘小别不得不格挡,动作一顿,那一人一狼已经奔出了很远。

刘小别尽力追去,然而夜雨一瞬之间已经跑出城门,他作为鹤雪护卫,就算是追拿敌人也不能随意出城,虽然他心中满是不服之气,犹豫片刻,也只得放弃追击,回转到自己的岗位上。

 

羽族仪仗的驾舆上。

“这就是你与我说过的那人?”王杰希说道,“果然出众,不愧是星辰选中之人。难怪你当年为了他,一个人跑那么远来到这里。”

喻文州没有说话。他眼前仿佛还浮现着刚刚那一瞬,矫健的青年一把掀开帐幕,他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一如多年以前的、明亮的双眼。

那人带着孩子气的得意笑容,说——

“找到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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