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衣

考研忙成狗12月前可能不会更新什么了T_T管不住手除外

天启乱雪 番外一 南淮旧梦(中)

本篇《江波涛讲故事》系列开播……其实小江不话唠,话唠的是作者╮(╯▽╰)╭原本的预计的上下变成了上中下,我真是够(′д` )

欢声笑语的河岸上,突然有几个孩童的声音传了过来,清亮亮地划破嘈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点尖锐:“船家——好心人船家!我们想见识见识你家的大船,搭个板子行不行?”

周泽楷定睛望去,见是几个少年站在河畔的码头上,一双双年轻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这边的大船,他们手舞足蹈地向这里挥手示意,带着少年人单纯的期待。

他转过头看向江波涛,见那人的神情忽然亮了亮,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让他们上来吧。”江波涛笑着对船夫说道。

在凤凰池上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由于池上许多彩船都是游玩的船只,并无严格管制,因此不满十五岁的孩子都可以免费搭船,俗语叫做跳板子。

船夫们听了江波涛的吩咐,向着码头抛出了木板搭成的浮桥。少年们欢呼着跃上大船,他们在甲板上东窜西跑,新奇地四处打量,为在大船上看到的奇丽夜景而惊叹。船舱重要地方自然有江家家仆们把守,他们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跑来跑去,倒也无人拘着他们。

再行一阵,大船渐渐走出了最繁华的地带,彩灯渐渐稀少起来,四周变得安静。舵手操纵着大船逐渐驶离了岸边。

江波涛一手扶上周泽楷的肩膀,方欲说小周,我们回舱,不料忽然听见船舱中传出一声女子惊呼,紧接着有一名侍女跑了出来,她一眼看见了江波涛,连忙快步跑向这边,边跑边急急喊道:“公子,公子!我瞧见有小贼偷了我们姐妹好几件绸缎裙子,一转眼就跑没了影!这船是公子的,公子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小贼?”江波涛脸上表情动了动,却没有多少讶异之色,他四下看了看,向一旁的家仆道:“诶,刚才上来的那几个孩子呢?”     

家仆也看了看,道:“一会不注意就不见了,看来确是他们……”他话未说完,忽听船尾传来“扑通、扑通”几下落水声,紧接着有喝骂声传来:“啐,水飘子!”

江波涛走到船尾,见另几名巡逻的家仆聚在一处船舷,见他来了,几人齐齐行礼道:“公子。”

其中一人行了礼,便急忙说道:“公子,小人方才见这几个小毛孩拿了船上的东西跳水遁走,可要让会凫水的兄弟去追?”

江波涛远远望着水中一起一伏游得飞快的几个孩子,忽然笑了,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说:“算了吧。”

他望了一眼一旁跟随而来的侍女:“不过几件绸缎衣裳,回头我再让绣房给你们做新的。”

 

回屋的路上,江波涛神色间淡淡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去,周泽楷几次三番的看向他,终于在回到房间之后,他忍不住讷讷问出口。

“笑?”

“啊……”江波涛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小周问我笑什么?其实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是很好笑的。”

周泽楷不说话,只用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小周想听我讲以前的事?”

——点头。

“嗯……其实也不是特别有趣的事情,就是,刚刚这几个孩子干的事,我小时候也干过。”

周泽楷的眼睛睁大了,满满的惊讶模样。

“不不不,我不是主谋,连帮凶也算不上,顶多只是个被牵扯进去的无辜的人。”江波涛笑了,“我小的时候,江家还没有现在的声势,父母整日忙于家业,管我不严。当时我与街坊间的几个孩子是一起玩的朋友,他们总是有许多鬼点子,天天拉着我东奔西跑。今天打了李家的枣子,明天偷了王家的花儿。”

 

“我们几个男孩子中有一个女孩子,忘记是哪个男孩子的妹妹。我们闹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她很少说话,同她说很久的话,她才会偶尔笑一笑。”

“在我们南淮,小孩子可以免费搭江上的游船,俗话叫跳板子。有些孩子趁搭船之际偷窃船上女眷的精细衣饰拿去贩卖,被发现当即跳船,被叫做水飘子。现在想来,那些孩子这样做,除了好玩,恐怕更多是生计艰难的原因……”

“当时我与他们一同跳上了一艘画舫游玩。一开始我并不清楚他们的打算,直到半路,有个孩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一把拉起我就跑……我看见他怀里抱了几件细软,可来不及问。听到身后有人追,便傻傻地跟着他们一起跳了船,”江波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水之后,他们一个个游得飞快,我虽然会些凫水技巧,却还差得远。在水中忽沉忽浮,又是晚上,一会便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然后我忽然听见她在叫我,她没有跟我们上船,游船走得慢,她在岸边跟了一路。我从水里抬起头时,看到她孤零零地站在一个小小的码头上,又蹦又跳地向我挥手。”

“我从没见过她那么着急但又活泼的样子,当下用了全力朝她游过去……可惜我们两个都没经验,没想到这个码头离得太近,大船的老板没在船上抓住我们,我却被他岸上的几个伙计截住了。”

“那个老板认识我父亲,他让人把我送回父亲身边,什么也没说。父亲大概觉得失了面子,罚我跪了一夜的祠堂,警告我不能再和那些孩子来往。当时我还小,身体并不强壮,下水沾了寒气,又被罚跪,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休养了足足一月才好。正巧一个月后,父亲要出航去云中,便让我跟着他,好好学些商家经营之道。”

“这一趟出去了很久,中间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家,也都是草草修整几日便又启程。后来我逐渐开始接管一些商行的事务,刚刚接管时,确实是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再后来江家基业稳固,父亲却又患了咳喘之疾,不过数年竟病入膏肓……父亲去后,我尚来不及尽孝,便须应付各方追讨债款之人。如此这般,竟是有近十年,没能好好看一眼南淮。”

“待我终于得闲安定下来,再去寻访故人消息,却是大多杳然。他们有人早已举家搬离了南淮,有人从了军,不知被调往何方。还有人不知犯了何事,竟被关进了盘城大狱。我找到那个女孩子的父母,得知早在数年前他们将她卖入青楼,青楼管事给了她父母五升粮食,称作父母粮,便还了十余年养育之情。”

周泽楷感觉到眼前人的心情渐渐低落了下去,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悄悄伸出手,握住那人的指尖。

“我接济了她的父母,在那家青楼找到她时,我已认不出她,她也不记得我了。”

周泽楷手指轻轻向前移动了一分,包住了江波涛的整只手掌。

江波涛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周泽楷的手,两人便成了双手相握的姿势:“我第一次见到小周的时候,看到小周的眼睛,就想起了她——啊,我不是说你像女孩子——只是,其实我想过,如果我再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安安静静的听我讲话,我就把她带回家,以后,无论苦的、乐的、好的、坏的故事,都一一讲给她听。其实我是不怪她的,人总要长大,总是要变的。有谁能一直不变?直到……直到我遇见了小周……”

他握紧了周泽楷骨节分明的手掌,一双温和眼中带了热切的神采:“遇见小周,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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