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衣

佛系老咸鱼🐟

【燕蛇】鬓雪相拥(上)

白驼山庄侍女视角√可能有一点原著向?不过肯定是HE 的 ̄▽ ̄
写得很随性,考研忙到要死只能挤时间写写,蓝瘦,香菇ToT

*

尊上捡回飞燕使者那年,我被招进了山庄。招人的管家说要个会给孩子缝衣服做鞋子的,还要无牵无挂,我都符合,就签下了卖身契。

听管家说,捡到飞燕使者时,他已经被冻成了个小雪团,头发眉毛都结成了冰凌。尊上把他捂在大氅里,抱了一路才将将暖过来。

回到山庄时,一众下人瞧着那尊上鼓鼓的衣服,琢磨尊上是不是从雪地里抱了个瓜回来。待到听说是个孩子,惊掉了好多人的下巴。

“不就是捡个孩子,至于么?”我莫名其妙。

管家说:“你新来还不知晓,这位尊上向来是不近人情的。”

 

要说尊上不近人情,乍看来好像是这么个样子。但是如我这样在山庄待了多年,又总待在飞燕使者身边的,再要这么觉得,就未免太愚鲁了。

飞燕使者刚来的时候年纪还小,性子也孤僻,大半天都不同人说一句话。但他显然记得是尊上救了他,于是对尊上明显与旁人不同。尊上一出现,飞燕使者的小脸就跟着他转,眼神亮亮的仿佛要扑上去,哪怕有些时候尊上并不理会他。

其实我总疑心,那时的飞燕使者只是有些贪恋那将他暖回来的体温,于是一看见裹着大氅毛茸茸的尊上,便很想抱住他把自己埋进去。其实尊上那样子,别说飞燕使者,我也曾悄悄想过要是埋进去肯定很舒服,然于我而言,这注定只能想想罢了。

飞燕使者初学轻功那几年,正是寻常孩子最熊的时候。尊上那个时候将轻功教了他,简直让我们这些下人不得安生。上房揭瓦什么都是轻的,最怕一转眼他就没了影,然后大半天找不见,到了用膳时候也不回来,于是整个山庄的下人到处找他,找的鸡飞狗跳。

那时正是初春,我找到飞燕使者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树的枝杈上。那根树枝十分的细,他蹲在上边晃晃悠悠,感觉下一秒就要踩断树枝坠下来。我瞧得心惊胆战,叫他下来,他置若罔闻。

我那时年轻,口拙,也不知道想个什么花样将他哄下来,于是只在树底下干着急。所幸那时候飞燕使者年纪也小,并不会如日后那样说什么“我不下去,反正你也上不来吧,哈哈”这种话气我。不过后来我也已经知道了,虽然我上不去,但有人是能上去的,反正总有人治得了他。

尊上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却没在看我,只盯着树上,问:“叫不下来?”

我点点头。于是尊上沉吟一会,突然身形一晃,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尊上就不见了。抬头看时,就见他已经稳稳立在了树上,对着飞燕使者伸出手,说:“飞燕,过来。”

于是飞燕使者终于如愿以偿埋进了他心念的怀抱,我在树下瞧得不分明,不晓得他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花冠,开开心心地伸手戴在了尊上头顶。

我大约明白他为什么要上这树了——山庄里能开花的树不多,这正是开得最大最好的一棵。

若换了多年后的飞燕使者,未必敢对尊上这样调皮,但他此时还是个孩子,尊上便十分受用。眼光和缓了些,还揉了揉他的头。

不过尊上带着他从树上下来之后,大约是闻着气味不大对,伸手把花冠摘下来看了看……然后发现,里面别的最好看的一朵,分明是他种来入药的曼陀罗。

于是飞燕使者被罚去扫了三天的雪。

*
飞燕使者少年时,已经教养得很像样子了。他本性是个乖觉的孩子,学起东西来又很努力。尊上教他的东西我虽不懂,但只看那些颇为严格甚至可说残酷的赏罚制度,也知道必然是不好学的,他却都坚韧地撑了下来。

起初是尊上每天把他揪起来训练,后来他进境愈发的快,也愈发的严谨自觉。后来几年,则多是他每日早间叫尊上起床请求指教了。

我一直觉得飞燕使者此举十分有勇气。尊上虽然不是凶恶之人,但若惹得他不高兴,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可怕的。而尊上一向喜好清净,十分厌恶别人随意进他的屋子,如果一大早去扰尊上的清梦,便是迎面一把毒砂撒来也是合理的。

飞燕使者自然不是傻的,他知道这一点。他也不硬碰硬,每每去叫尊上之前,总是先去厨房端一碗醒神的早茶,再轻手轻脚地进去尊上的屋子,把尊上哄醒,然后服侍他梳洗。等尊上迷糊着梳洗完了,早茶也已温凉适宜,饮下之后神清气爽,尊上自然就不会发脾气,于是皆大欢喜。

由于别的下人不能随意进尊上的屋子,于是服侍之事都是飞燕使者亲力亲为,尊上似乎也乐于他的服侍,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庄里唯一不通报就可以进出尊上屋子的人。

昔日的熊孩子懂事了,不苟言笑的尊上也有了贴心人,那段时间事事顺遂,确实是一段岁月静好的日子。

 

变故发生在飞燕使者十八岁那年。

我夜里睡觉一向很轻,因此飞燕使者扑通一声掉进院子时,我就醒了。隔着窗看见是他,觉得很是莫名。他有时会在尊上那里忙到很晚,夜里回屋是常事,但以他的轻功,就算房顶跑过一只猫也不能比他更轻,更别说冒失到把我吵醒。

透过窗户往外看时,正看到他慢慢爬起来,站直时甚至还趔趄一下,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迷蒙的状态。

我看见他回了屋,也就不再好奇,心想他也许是太累了,什么大事小事睡一觉就会好。待我再睡一小觉,又听见屋门嘎吱一声开了,我起身来看,正看见一个白影翻上了屋顶,然后坐着不动。定睛看去,见飞燕使者只穿了睡衣坐在夜晚冷风里,眼睛平视前方,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

这孩子是怎么了。我在心里叹口气。想着我到底也算看着他长大,见他这模样也不好置之不理,于是披衣出门,走到跟前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眼神游移了许久,嗫嚅道:“我……对尊上……”

“你惹尊上生气了?”我心里松了口气,“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尊上何时真的跟你置过气?偶尔犯个错没什么,尊上稍稍罚你一罚,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

“不是……”他摇头,一脸的纠结痛苦,说,“这是妄念……我不该……也万万不敢……”

我当时压根没听明白,也不是很在乎,觉得他只是不堪忍受在尊上面前犯错而已。于是好说歹说一通劝,总算是把他从屋顶上劝了下来。其实此后回想起来,觉得我十分的帮倒忙,以那时飞燕使者的状态,不让他待在屋顶,待在屋里肯定也是睡不着的,还不如由着他在外边透透气。虽然我当时是怕他吹风吹出风寒来,但后来仔细想想,若是他那天真的染了风寒病倒,或许尊上还会网开一面,不至于到之后那个地步。

 

*

第二天尊上要赶走飞燕使者的消息一传来,我吓得摔了手里的水盆。心里不是很想相信这个事,又总怕是尊上一时冲动。于是连忙紧赶慢赶跑过去,想着能不能好言好语劝慰一下这两位。

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好像不是传言那回事,尊上坐在上位神情淡然,是真的淡然,不是那种暴雨将至杀气聚集的样子。倒是飞燕使者跪在下首,一张脸煞白煞白,瞧着十分凄惨。

尊上说:“你不过到了该出门历练的年纪,并非我刻意赶走你。待你看厌了江湖,想回来了,也没人阻你。”

飞燕使者说:“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陪在尊上身边。”

尊上脸色一冷,说:“不行。”继而袖子一甩,转身就进了内室。

我被这最后一句不容置疑的语气吓愣了,大气也不敢出。心想这大约是别人传的,尊上喜怒无常的那一面。明明方才还和言软语,怎么忽的就变了脸色。我因大多时间跟在飞燕使者身边,所以不曾发觉,今日却还是见到了。

然后便万分后悔昨晚为何不问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尊上这样。早些知道,说不定还能补救,眼下大约是什么都晚了。

我看着飞燕使者默默待在原地,双肩轻颤。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是神情已经不那么迷茫了。他对着尊上离去之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tbc

评论(9)

热度(85)